艺术的文化穿越
------刘浪作品阐释
刘浪的抽象新表现主义绘画艺术事实上并非表面表现的那样难以理解,结合刘浪本人的生存经历和大的中国社会变迁,观者将发现这其实是艺术家本人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在试图承担社会的责任及追求艺术神圣的使命之间的奋争和涅磐.在刘浪所创作的作品语境中我们尝试与他的灵魂对话,在不同的文化背景、生存经验和不同的价值观下实现一次"跨界"的精神解构之旅.
刘浪出生在山东,八岁到了东北.他从小喜欢绘画,绘画对他来讲是最重要的、最充实的、最舒适的生活状态.几经辗转进入鲁迅美术学院油画专业之后,严格的苏联式写实绘画基础训练使他的造型能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学毕业前他开始介入一些大的景观设计、施工、广告策划等社会实践,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之后,他的生活质量得到了迅速提高.除创作之外,他的视觉经验在这一时期获得初步的释放.
大学毕业之后的大半年时间的编辑生涯,没能让刘浪找到感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份截至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份体制内的工作.
1992年一个偶然的机缘,刘浪到了北京圆明园画家聚集地.当时在圆明园纯粹靠卖画生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煎熬和支撑,于1993年又回到了哈尔滨.这时,他的老师的一个电话给刘浪带来了转机:深圳的一个项目需要他.就这样,他连考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浪费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这个在深圳的国家级的大型工程项目,让刘浪实实在在的挖到了生平的"第一桶金".他在学校里的多重兴趣与跨专业的协作能力以及科班出身的纯粹视觉经验的激情释放让他在这个项目中如鱼得水,直到现在,刘浪还经常提起那一段属于他一生中充满酸甜苦辣又激情昂扬的岁月.94年他又回到了圆明园.此时的圆明园艺术家已经非常多了,而且生活上一定的改观,方力钧、岳敏君、杨少斌等一些人都已经是非常成功的艺术家了.村里的气氛也格外热闹,刘浪的归来使得这帮艺术家哥们儿聚会时间多了起来,酒馆的生意也更加红火了.一段时间内刘浪除喝酒外都是闭门作业、挑灯夜战,用很惊人的速度创作了大量的色彩艳丽的作品.这些作品的感觉当时在园子里是很另类的.1995年6月,他在九月画廊准备举办首次个展,但这次展览还是流产了.这在当时是一个事件,被国际关注的一个事件.
1995年8月份,在第二届中国艺术博览会上刘浪的作品被香港及东南亚几个买主全部买走,象石虎一样但却是以一种边缘的身份创造了纪录,引起媒体的高度关注.高兴的时日不多,11月份,当圆明园的艺术家们陆续离开的时候,刘浪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圆明园,无奈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在长达十多年时间内,刘浪一直穿越在商业与文化之间.他连续在国内做了几个规模地产项目,同时广泛地在餐饮、娱乐、传媒、策划等领域全力开拓,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从这一点看,刘浪不仅是一个好艺术家,而且作为较早下海的成功知识分子中最具代表的一员,在那个时代成为了一个符号.在企业成长过程当中,文化因素的渗透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几乎是很快的做足了企业的形象.其实在这些项目的推进过程当中的视觉实践的成功运用,对南方房地产板块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刘浪在商业上获得了成功.十几年的时间,他几乎走遍了国内的所有城市,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有他的视觉指导下的作品.他似乎又找到了感觉,心态更加平稳,继续画画.经常去国外美术馆参观,1.99传奇轻变,交流与学习,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刘浪对他的艺术的坚定与执着.2002年西部大开发.刘浪开始考虑企业战略转移的大问题,当时西部开发成为当时的国策.2002年4月他去重庆实地考察后,迅速决定建立企业的分支机构.这个分部用很短的时间就成为这个城市的重要企业机构.在南方多年积累的成功的企业动作经验及理念在这里又得到了充分的发挥.10月份,他投资并邀请艺术家杨卫作学术主持的《走进重庆当代绘画艺术展》,在山城重庆引起了巨大反响.著名评论家邹跃进、王林、高岭、俞可及一批北京艺术家都到了展览现场,几万人参观了这次艺术盛宴.在那段时间里,他和川美的很多艺术家朋友频繁接触,尽管白天身不由己地指挥商业运作,晚上,还是尽可能地以艺术家的身份自由自在地在自己的巨大工作室里画画、思考和探讨一些当下的文化问题,每每到凌晨,然后又是新的一天的工作.事业成功转型之后第一件事,刘浪回到北京.2005年7月,他和川美王小箭教授北上宋庄、798等地考察.他到我在宋庄和798的工作室商谈,又广泛征求过去的老圆明园画家哥们儿的意见,最终决定扎根北京,继续他的艺术生涯.很多人担心此举会让他的企业失控,刘浪淡淡地说:"无所谓,这只不过是在船上给艺术一块更大的空间".
当他来到画家村宋庄之后非常低调,除了回避不了的来访,他几乎彻夜地挥笔创作,他自称这一阶段非常舒服,自在的感觉是十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酣畅淋漓.这其实就是刘浪的一种生活方式!也唯有这样的生活方式,才使他多年来能够一直保持着这种旺盛的生命力.
上个月我动身去美国之前,在刘浪工作室又看到了他的近作,明显感觉到与他以前的作品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画面上灰色的色块和迅急有力的硕大笔触使我们在面对画面的时候感受到了巨大的视觉张力.这里面没有明确的符号,更没有具象的图形,被抽离的表象的抽象画面效果,极象他的性格,极富张力,而又收敛凝重.人、社会、自然以及土地、民风杂交的风情弥漫了整个画面.他几乎抛弃了绘画中的色彩元素,朝纯灰、黑和白的"极简主义"方向发展;画面的处理简练、明快,线条流畅和富有韵律感,厚刮溥涂,变形扭曲,任由微妙的灰色在画面中神秘的漂浮.理性与感性的高度和谐使我们的视线与思绪自由飘移.他以明确的态度和个人方法反逻辑地自由发挥他内在的神秘力量,他的真诚自然,让他在众多艺术家中显得超凡脱俗.能做到这一点,需要远见和气度,要达到这境界,必须超越门户之见,克服心理障碍.他的绘画就像他观察到的人性层面、生活的真谛、事物的本质,也体现了他的人生经历--直接而全面,更重要的是他本人所固有的,传奇服务端,捕捉和表达时的那股强劲,甚至粗犷的作风.
其实,刘浪绘画的变化也就是他人生经历的变化,越来越洗炼、丰富.他对色彩的认识的和别人不同的,别人是用色彩来粉饰什么,而他是用色彩本身书写他的经历.我最初看到他这些东西的时候感觉是直白的,很明显地是想让观者自己去想如何理解他的作品,他希望看到人性的弱点,人性的欲望这些基本的东西,而且他也希望透过表面看到人性丑、恶、善的一面.作品每个局部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他自己的个人叙事、自我判断和观察世界的独特视界,他个人的叙事就他的绘画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个人的感受,也不仅仅是一个个人看到的世界,而是他这代人所经历的这个社会的巨大变迁.事实上他跟大部分艺术家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跟社会紧密联系的一个人,是跟各个层次互动的一个人,每天忙于工作,又要面对"自我叙事",这本身就是艺术.
从他画面所呈现出来的结构和层次上,我们能够看到属于刘浪的创造性的东西,显现出他想探究的真正问题,他已经超越了表达的朴素阶段.他喜欢有力量的东西、有速度的东西、近乎野蛮的东西,这其实就是时尚的精髓,很多年以来,美术史上几乎没有巅覆了,但我从刘浪的作品中看到:他在自我超越.
借助绘画这个媒介,刘浪在作品当中演绎着他关于人生、社会、自然的悲喜剧.刘浪保持了一个艺术家的自信和尊严,忍受了命运的不同寻常的动荡变化,坚韧执着着自己的道路和梦想.他用他的豪气和脊梁化解了生存的艰辛和痛苦;他用他的仁爱的无欲之心驯化着强悍的生命;他用他的理想、观念和身体力行引领着一批追随者前行.
十年一剑,刘浪的事业以及绘画都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今天,刘浪"回归自由绘画"这个精神家园和"出走"于他已经进入成熟运作期的企业的发展正好契合.他十几年这样不断的 "回归"、"出走",源于他始终头脑清醒地"固守"着自己的知识分子身份和责任,而且这一次的重获自由与创新的出走这个过程恰恰吻合了整个中国经济腾飞之后对文化大国地位的需求.
我们再次期待与见证艺术家刘浪在新的历史时期的新一轮的超越与回归.
赵树林
2006-8-14
SAN JOSE大学,美国
